寫作Tofus’ Not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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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年 12 月 8 日 · Tofus’ Notes

關於害怕創作這件事與品味的本質

小學的時候會對「寫作」、「素描」、「上台說話」這三件事有著天然的恐懼。每在紙上寫上一粒方塊字、在厚磅數的素描紙上畫上淺淺的一筆、亦或者是在眾人面前發出一點聲音,腦內總是會浮現出一個聲音:「這不對」、「現實才不是這樣」、「為什麼你要這麼做?」

直到現在也還是會有這樣的現象,哪怕 ai 已經可以幫助我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一篇 60 分的文章,但那股聲音並不會因此消失,反而越來越明顯了,甚至那股聲音,就像是台北夏天的午後雷陣雨,有越來越大聲的傾向。我很好奇這是怎麼一回事,所以想要在這篇文章裡來思考這件事情,試圖挖出那個聲音來自於哪裡

這是一個思考筆記,基本上是邊想邊打的,如果沒興趣的話不用全部看完沒有關係

讀者可以從這篇文中得到的東西

先來定義一下這篇文章想要達成的目標:我想要在這篇文章中,探討我眼中,也就是在我的世界模型裡,關於創作的定義,讀者可以從這篇文章中,得到豆腐對於創作的看法,這樣以後如果想要跟豆腐討論創作這件事,你可以利用這篇文所提供的語言,像是坐高鐵一般,省去 99% 進行價值與語言對齊的時間,目標在於人們可以在開始談話的三分鐘內完成價值觀上的對齊,進入有價值的討論過程

本文

非常直覺地潛入這個話題,我的腦中第一個跑出來的想法是,為什麼我會對創作這件事情感到害怕?但我認為目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有點太早,因為有太多事情還沒有在這篇文中得到定義,例如:「創作的定義」、「害怕的定義」爾爾,我想要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,試圖雕塑這些想法在我腦中的投影是什麼樣子的

首先先來提到創作,從第一段文字中,我提到了我的生命中進行「創作」的經驗,無論這樣的創作經驗是小學時期被逼著寫 500 字的作文,還是被爸媽拖著報名家裡附近的素描班,或是兒童美術班等等。結合我心目中關於創作,姑且稱作 art,在牛津詞典中的定義:「人類使用想像力有意識地留下記號的過程」,英文字母 A,始於原始壁畫中用來表示牛頭的符號,用來指涉牛的叫聲。

我想要把這篇文中的 art,定義為人類根據眼中的世界,在世界中留下記號的行為。也就是將世界在人類腦中的投射,反映到其他生物腦袋的過程。

方才提到小時候的創作經驗,也就是在紙上落下一顆一顆方塊字的過程,亦或者是在素描紙上落下一筆一筆排線的過程,又或者是在台上發出的任何奇怪的聲音,那時候的體驗都不是很好,為什麼?

我目前想到得到的其中一個原因是:我都沒有在創作的過程中思考,基本上是被自己或別人的期望推著走,為了創作而創作,卻忘了創作的意義是在於沒在意識與思考的表達,在缺乏意識的情況下產生出來的創作就跟 gpt 生產出來的文章一樣,是隨機的、自然的、無常的,它就跟路邊的雜草一樣沒有本質上的分別

讓別人來看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所做出的創作,就像是心中的過動兒興奮地拉了拉朋友的衣角,跟朋友說「快看!這株路邊的雜草長得真特別」,並不是說雜草本身是沒有價值的,有時候那是一種生活中的趣味,但太多的雜草本質上是一種雜訊,沒有人希望他們的生活中充滿著雜草,這或許是為什麼小時候對於創作的印象這麼差的原因,當然這也包含一部分我自己的責任,因為是我自己選擇參與那些在無意識的過程中進行創造的行為的

我很害怕創造,是因為我很討厭我的生命中充斥著雜草與雜訊,消費別人用意識堆積出來的創作是令人感到享受的,因為沒有什麼雜草,清一色都是精挑細選的鮮花,沒有什麼是比生命中充滿著鮮花這件事情更令人感到享受的事了,與其花時間創造更多的雜草,不如享受別人帶來的鮮花,這是經濟學中很經典的「make or buy decision」問題,當自己創作的 friction 大於消費他人創作的 friction 時,我會選擇消費他人的創作而非由自己進行創作

我認為這是我對自己的創作感到厭惡的原因,在有替代品的前提下,為什麼我要忍受自己種出來的雜草,而不是去享受別人種出來的鮮花

什麼樣的情況下我會對創作這件事情感到害怕呢?大概是發現自己創作的雜草沒有替代品的時候吧,因而必須忍受自己創作出來的雜草,那種潮濕、刮腳、還有可能沾到害自己皮膚過敏的蟲子,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。

更貼切的例子可能是不喜歡自己在家裡工作的人,喜歡去乾淨、裝潢有品味的咖啡廳工作,原因是因為不想花太多時間維持那個精緻的空間吧,沒有人有那個時間,每幾小時就出來打掃一次,誰不喜歡一個會定期自行打掃的空間呢?

那是一種真空的感覺,自己無形的需求沒有辦法被一個有形的既有創作滿足,發癢的頭頂沒有辦法被家裡既有的工具滿足,因此你決定上蝦皮搜尋那款可以解決你的問題的商品,畫面上卻顯示「沒有您想搜尋的結果」

那種絕望的感覺讓我感到痛苦不已,因為這意味著我必須,不得不,半逼半就的,穿過那些蔭蔭鬱鬱的草叢,尋找那個讓我滿意的方案

我發現我害怕的不是自己被逼著創作這件事情,我害怕的是那個蔭蔭鬱鬱、險象叢生的草叢,因為小時候那些不好的經驗,過動兒早就進入草叢不知道多少次,早就已經被那些草割上過不少次,亦或者是早就被草叢裡的毒蛇咬過不少次,有些是暫時的傷口,有些是一輩子的陰影

無意識的創作經驗是害我不敢創作的兇手,但這個兇手,是自然界的常態,我們只能與之共存,無法消滅,唯一能夠做的,是多進入草叢幾次,向草叢學習,調整自己的心態,學會在草叢中找到鮮花的方法,一開始去十次不見得摘得到一株鮮花,慢慢地,鮮花越摘越多,草叢不再是草叢,而是有價值的鮮花叢

在草叢中撿到鮮花這件事情是需要學習的,意味著忍受草叢帶來的傷口是創作之路上必經的過程,小時候只看到自己不喜歡那些傷口,但現在成受能力變強了,意識到可能創作者與非創作者之間的區別,大概就差在你注意到的是雜草還是鮮花吧

常人說的「品味」,或許就體現在這裡吧